一个人的围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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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锟的学校有怎么样的学生媒体？

几天来，华人科学家、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高锟教授大名想来已在大陆如雷贯耳，各方面回顾文章充斥报纸、网站页面。笔者年幼，自然与高锟教授无缘结识，只凭阅读有关文字间接了解诺奖得主风范，无非世说猎奇尔，但一篇香港中文大学毕业生梁文道的纪念文字引起了笔者万千感慨。

梁文道回忆：“我的一个同学是那时学生报的编辑，赶在高锟退休之前，在报上发了一篇文章，总结他的政绩，标题里有一句‘八年校长’一事无成，大家看了都拍手叫好。”笔者无从查证梁先生所说的学生报是何种性质的报纸，它的资金来源途径如何，它的发行范围和发行周期怎样，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：这是一份香港中文大学中合法生存的学生媒体。因为梁先生另有记叙，高锟每年都会写亲笔信给他们感谢。即此，校长气度自不必言，重要的是笔者相信，一份有权利对一校最高首长喊No的学媒能够存在本身是个奇迹，必然的是这种开明校风的养成必然具有制度性保障。否则一个香港中大可能出现一个高锟，绝不能保证中大始终贯彻此番校风，何况高教授仅仅是个学生眼中“一事无成”的校长。

中国高教萎靡之态可谓路人皆知，评家观点众多，药方无穷，总结起来无非“独立之精神，自由之思想”十字真言，一个对教育成果步步规划、对科研步步约束的教学科研环境早成众矢之的。一个有良知的中国校长有责任摒弃固有的“学府”思维，真正落实“学园”概念。大学不是官衙门，大学更不是宣传部门教化子民的一言堂。一份能够自由表达学生见解的校刊校报（哪怕是成见），一个真正体现学生自治精神的学生会，不仅推动校园文化氛围的自由活泼，对学术研究环境的侧面影响同样功德大矣。反观大陆高校，我们有的是校方一手操控的“团委机关报”，有的是科层制森严的学生会，有的是媒体爆出的女大学生哭诉高校丑闻，缺的就是能够没大没小指点江山、激扬文字的“自由谈”。学生媒体稍稍跨过了校方规定的底线，即刻面临经费受制、刊物停顿的窘境。高锟校长当年怎么做呢？他每年自掏腰包给学生报和学生会各两万港币补助，以接济家境贫寒的学生。或许，给国内大学的校长看来，这不啻是花钱买骂，谁能做到高校长的一笑了之？

当然，我们知道大陆大学校长往往行政事业繁忙，从各校新闻网不难排出校长先生们的日程表。校长们的生活无非奔波在各大机场，国内国外、海峡两岸，再不济也召集手下大员开个这个会那个会的。真人不露相，学生在校几年如非偶然在大会上远远望见校长尊容，恐怕连一校之长见面机会都无。也难怪，按照中国的为政逻辑，副部级的高官校长确实不该那么简单看到，遑论如高锟校长帮被人丢纸团的“招待”。在大陆的大学，校长可悲地成为了学生们骂街使用的一个符号，学生们开笑话引用的一个名词。在此，笔者期待一个骑着自行车，每天穿梭在校园榆荫下的校长；一个能够没事在大草坪边散步、闲坐的校长；一个能够耐心听完学生的职责，谦虚地承认不足，能够及时更正的校长。

如果我们的大学出现香港中大那般的学生媒体；如果学生的言论能够安全、准确、直接传达到学校的最高领导层；如果，出现一个“与夫人一起牵着手在校园内散步”的校长……至少，笔者敢断言，我们也就拥有了一个更具幸福感的大学。